我出生在南方的乡村,记忆中那儿很美,每到春天,到处绿油油的,山上深红的,粉红的,黄色的杜鹃花,老虎花开得特别娇艳。金灿灿的油菜花一田田的,迎风摇曳,那也是我们躲迷藏的好地方,常常是人一钻进去就找不着了,出来时一头的黄色花瓣,甚是可爱。还有树上、草丛里的的野果,酸酸甜甜的,招惹着我们的童年。
因为瘦而且机灵,我常常被安排当“老鼠”,倒也乐当这个角色,常用声东击西的办法逗他们在圈外跑,然后得意地逃回到另一个圈子,因为“老鼠”在圈子里的时候谁也不能抓,看着一只只脸上满是泥泞,气喘吁吁的“小猫”,全神贯注地守在圈外要抓我,心里就别提多高兴。
当然,农村的孩子不可能只读书和玩,还得做家务,比如女孩子要摘猪草,捡草藓,拾柴火等等,男孩子要放牛,砍柴。我常常因为贪玩而完不成任务,后来在一些大孩子的帮助下,在篮子底下放一些别人丢弃的草梗,在上面放一些嫩的猪草,这样就可以蒙混过关。当然也有认真劳动的时候,毕竟妈妈身体不好,爸爸又工作在外,我常跟着一个比我大十多岁的姐姐出去干活,她带我翻山越领拾柴火,拾了很多,很重,可又舍不得丢掉,就一步一步艰难地扛回家。
其实帮家里干点活,仍然是快乐的,最害怕的是妈妈生病,妈妈生起病来就会痛得死去活来,呼天喊地的。经常上着课被老师叫出去,说是家里来信妈妈生病了,让我快回去。我就一边哭一边跑着回家,然后陪妈妈上医院,感觉妈妈每一声呻吟,都像针一样刺中我稚嫩的心,那时多么盼望爸爸能突然回来,盼不到爸爸我只好陪着妈妈一起哭,后来还是妈妈安慰我:“孩子,别哭,妈妈不会死的,妈妈只是痛,过两天就会好了。”
后来爸爸把妈妈接到城里去治病,我就一个人跟着奶奶住。我喜欢奶奶,可又会在夜幕来临时害怕,不敢跟奶奶睡,因为奶奶睡觉的样子好可怕,她还会不时地发出可怕的吹气声。我只好在天黑之前,去找那个常带我干活的大姐姐,由于我家是单独的一栋房子,后面是山,走出去要绕过一个山坡,据说那山坡上曾有人寻死,所以每次经过都是一种折磨。
还好大姐姐一家很善良,看我一个小女孩跟着奶奶,很照顾我,有什么好吃的也会给我准备一份,晚上还让大姐姐陪我睡觉,但她们家人多,等大姐姐吃过晚饭要收拾家务,很晚了才能睡,我只好坐在那儿等着。有一次下大雨,风雨交加中,我家屋后的山坡上塌下来很多泥土,眼看水流不出,还不断有泥土塌下来,房子要被水淹了,我没命地在家里哭,正好被路过的邻居听到了,赶紧帮忙疏通,才得以逃过一劫。
也不知道这样的生活维持了多久,感觉很漫长,直到爸爸下海做生意,我们家在城里建了房子,然后把我们也接了过去。大学毕业后回过几趟老家,虽然已经物是人非,仍然有一种彻骨的亲切。不管岁月如何变迁,那儿的老屋下埋藏着我的包衣,那儿的山坡上有我爷爷和奶奶的坟墓,那儿的山山水水都浸漫着我童年的笑与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