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让岁月白发苍苍去吧 - . - 心雨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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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让岁月白发苍苍去吧 [原创 2007-09-04 14:53:55]

口述／英子　　　文字／心雨儿

题记：中午整理文件时，发现这篇写于两年前的真实故事，突然想起了文中的主人英子，不知道现在的她还好吗？她的家乡还那么愚昧吗？文章是以第一人称的手法写的，现重新发上来，略表对英子的惦念和祝福。

我出生在农村，但我并不以此为不幸，相反我如春笋沐雨，茁壮成长，一百多户的小村庄到处有我的欢歌笑语。我的聪明、淘气和永远第一的成绩让老师和村民们刮目相看，大家都期盼着一只金凤凰从山窝窝中飞出去。

然而，就在我满怀信心和喜悦去上初二时，母亲当头一棒：“英子，你父亲生病了，妹妹又小，实在供不起你上学了，你回来帮我吧。”我挣脱母亲的手头也不回的往学校跑，可我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尽管老师苦口婆心向父母求了很多次，最后都以我必须失学而告终。

我就象断翅的天使，再也高兴不起来，机械地跟母亲做着家务。

小鹏和我同年，听说是我们家的远房亲戚，他有个性又很幽默，常逗得我们开怀大笑。很自然我们成了好朋友，十一岁的年纪我们尽情挥洒快乐的纯真。去捣鸟窝，他弯腰给我做梯；去捉鱼，我给他提桶；去割草，他在草地翻跟头我给他鼓掌.....五年就这样很快消失，而他已长成一个毛头小伙，我也已亭亭玉立。

一个明媚的午日，我们来到荷塘边，塘中蛙声一片，轻风裹着芳草的清香沁人心脾，我陶醉了…

小鹏却有点心不在焉，我不安地问：“你怎么了？”，
他欲言又止，我急了：“你到底怎么了？”
他叹了一口气，小声念叨：“我们村的春桃要嫁到几十里外的邻村去了。”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我突然又似有所悟的补充道：“哦，我知道了，你喜欢她，想我帮你去说媒。”
他气急败坏的站起来大声说：“不是啦，你胡说什么呀。”

我更不明白了：“那是为什么？”
“我是怕你也嫁出去”他看了看我，有点慌“你不要嫁出去，嫁给我好不好？”
“你说什么呀，我们还小呢”我羞红了脸，轻捶他。
他突然把我压倒在石头上，双手紧紧的把我的手按在头顶，我无法动弹又不敢看他，只觉得被他痴痴的目光烧得滚烫。
“你以后嫁不嫁我？”他凑近脸霸道地问。
“不嫁！！”
“你到底嫁不嫁？”他的脸凑得更近了，
“就不嫁！”我有意气他，
“你还嫁不嫁？”他的鼻子快碰到我的脸了，
“嫁！嫁！！”我急了，
“好，拉勾！”他认真地伸出手，
“拉勾！”我也伸出手。
17岁的那年一个温暖的秘密就这样种在我们的心间。

17岁，开始有人来我家说媒，小鹏怕我嫁出去，住进了我家，由于我们是亲戚，他又很会讨人喜欢，父母也就没在意，让他住在我的隔壁，也许在他们的眼中我们还是没长大的两个孩子。小鹏每天如影随形的跟着我。我去放牛，他跟在后面赶牛；我去赶集，他借来自行车载我去；晚上我们去捉泥鳅，淡淡的月色照着一高一矮两个身影，萤火虫隐隐约约点缀着醉人的温馨，我的心莫名其妙就暖和起来。

我们的关系被母亲看出端睨，她提醒我。可我们哪能听进去，依然我行我素，打打闹闹。转眼间三年又很快被我们抛到脑后。一天，小鹏指着一群鸡说：“我是这只最雄壮的公鸡，英子你就是那只最漂亮的母鸡，它们会永远在一起。”我笑出了泪，泪里全是甜甜的蜜。此后他只要一看到别的公鸡靠近那只母鸡就固持的去驱赶并且嘴里念念有词：“这只母鸡是我的，你走开去。”逗得大家忍俊不禁。

父亲无奈只好跟小鹏的母亲提起我俩的事，并要来他的生辰八字。父亲只读过一年的私塾，他唯一信奉的就是命。当晚他认认真真给我和小鹏算命，最后结果是：我俩八字相冲不能成亲。”这无疑是晴天霹雳把我的心击得粉碎。我失魂落魄的跑去小鹏家，我俩抱头痛哭，他坚持不让我回家，我在他家住了三天后被父亲拉回去。

又过了一些日子，父亲带我去赶集，集市上人头踹动却没有我想看到的小鹏的身影，正失望时，迎面走来三个人，父亲热情的迎上去，不知他们说了什么后其中一位男人走上来，塞给我一个红包，我诧异的还给他，父亲走上来接过红包对我说：“英子，老实告诉你，今天带你来是相亲的，这是他给你的见面礼我帮你先收着。”我的心一陈痉挛，没命的往回跑，讨厌的眼泪阻碍了我的视线，没跑多远就被他们追上了，我被两个人架着去挑定情物。父亲认真的挑了几块花布，在挑手表时他干脆的说：“手表我们家英子已经有了，还很新的，你就把买手表的钱给她吧。”于是一块手表折成125元钱收进了父亲的口袋。看着他们一家人般的亲热，我的心开始滴血。

回到家我再也忍不住扑倒在床上痛哭流涕，母亲陪着流泪，父亲则在屋外唠叨：“我这是为你好，你和小鹏不会幸福的....”三个月后父亲就为我操办婚事了，小鹏得知消息后气喘吁吁的跑过来，他跪倒在父亲的面前泪流满面：“叔叔，求求你别把英子嫁出去，我喜欢她。”父亲冷冷的说：“我酒席都订了，客人也请了，你难道要我退吗？”小鹏忽地站起来拉我就走，父亲立即拉住我的另一只手，刹那间我的心被他们拉成千万片。母亲泣不成声：“你们放下她吧，她的手会被你们拉断的。”小鹏触电般的放下手，一头扎进无边的黑暗中，我无力的瘫倒在母亲的怀中撕心裂肺。。。。

就要出嫁了，父亲劝我更衣：“孩子，你就认命吧，我已给你最好的嫁妆补回来了。”我毫不理会他，父亲急了，就势滚到地上哭叫着：“我怎么养了这么个不孝女啊，不如死了算了。。。”母亲也来求我。我象木头一样被抱上婚车在锣鼓声中嫁到了只认识三个月，见过一次面的男人家中，新房外大家举杯欢庆，新房内我一脸窒息的泪。。。

夜深了，娶我的男人一身酒气的走进来，我绷紧身上的每根弦，顺手藏了把剪刀在身后，他看我一付不可侵犯的样子，摇晃几下便倒在床上呼呼大睡。我就趴在椅子上眯了一下。这样过了一个星期，由于没吃少睡，我有点头重脚轻，轻飘飘的，我无力的躺在床上，心里默念着：上帝啊你快带我去天堂吧。母亲知道后来劝我，看着她哭红的眼我强咽下饭，但无论如何不跟他睡同一张床，他无奈的抱着一床被子睡到地上，把床让给我。这样坚持了二个月，天开始变凉，他感冒了发着烧，他母亲向我苦苦哀求，我生平最敬重老人，无奈之下只好让他睡到床上，但我仍坚守每人一床被子。我死死地守着一道防线，就象抓着一线希望。

这晚，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个东西压在身上不透气，我惊醒了，只见他一丝不挂的压在我身上，我的衣扣也被解开了，我又急又气拼命挣扎，可我哪里是他的对手，看着床单上斑斑血迹，我嚎啕大哭。

木已成舟，我没了希望就不再反抗，我以为可以这样平静的过下去。可有一天当我闻到鱼腥味时，一阵排山倒海的呕吐，婆婆告诉我：“英子，你怀孕了。”我简直不敢相信，我才20岁呀，我不想要孩子，一万个不想要。可我阻止不了孩子的到来。孩子生下来后，由于我的忧郁和缺少营养，她两岁才会走路，每当我看着她一踮一踮的佝偻背影，就万箭穿心般的痛。

2年后，第二个孩子如期而至，令人欣慰的是她聪明健康，如当初的我一样。我恢复了一线生机，每天忙着农活，忙着家务，忙着教育孩子。只有当晚上他爬到我身上折腾时，才意识到还有一个人的存在。他被我冷落，脾气渐长，霸道的不让我去任何他管不到的地方，而他却常常出去赌钱深夜才归。输了就拿我和孩子出气，他打我，我认了，但他打孩子，我就会不要命地跟他拼。我常常鼻青脸肿的回到娘家，母亲仍然是陪着我流泪，父亲仍然执迷不悟：“孩子，命呀，认了吧。”“不！我要离婚！”话说出来后我自己都震惊，这在我们村是不可思议的。父母当然不同意，我只好把话和着泪一起吞进去。

日子就这样耗过去。这天我去娘家贺生日，正在厨房忙碌，一个熟悉的身影晃进来，定睛一看，竟是小鹏，我不敢相信的揉了一下眼睛，果真是他，他还是老样子，只是多了一些成熟。这6年来我无时不刻的盼望着能再见到他，哪怕是一个背影也好，可当他真的出现在我眼前时，我只想逃。他牢牢的盯着我，话中有话的对母亲说：“阿姨，我要去村口的小店买点东西，等下就回来。”以前他都是这样约我出去的，我当然明白。我犹豫了十份钟忍不住去了。

我们来到后山，久久的相对无言，最后还是我打破沉默：“小鹏，这些年你还好吗？”他的眼泪立刻奔涌而出，第一次他把我紧紧地拥入怀，依在他宽厚的胸膛上，一种久违的幸福从天而降。突然，他双唇压过来，我来不及逃避，只觉得一阵颤栗通透全身，每一个细胞都舒张开来。我活了二十多年，生了两个孩子，却第一次尝到了做女人的滋味，那一刻我幸福得快要晕眩。

小鹏说他还没女朋友，出去打工只是不想打扰我，可他忍不住想见我，就辞了工回来。我们边哭边聊，直到月上树梢。回到家，母亲看到我们红肿的眼睛，叹了口气，走开了。我却更坚定要和我男人离婚了。我想尽办法说服他去法院，可到了法院门口他又改变主意跑回去了，并扬言：“你休想离婚，除非你不想活了，也不想让你家人过了，我死活就赔上这条命。”此后他寸步不离的看着我，半年后小鹏看不到我，又出去打工了，我欲哭却无泪。